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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三四线山东城市的汽车生态
雅斯顿 2020-01-23 01:15:22 阅读数 34001

雅斯顿原创文章 |默默

  

今年春节,我们如约回到了家乡泰安——一个位于山东的三四线城市,如此暂时离开了北上广深月薪一万的繁荣景象,重新回到了占据社会人口绝大多数的基层生活,而且我认为这才是中国的真正模样。

 

大概在知乎上,我们已经见惯了动辄四五十万预算购买宝马、奔驰的现象,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二线城市之外的三四线城市汽车生态会是怎样。

 

作为一个骨子里的山东人,我可能会比外籍媒体更了解山东,而作为一个新广东人,我又比在山东工作的媒体更有南北差异的切身体会。山东给许多人留下的印象是低速纯电动的主战场,是哈弗、海马中原市场的主战场之一,同时围绕它周围的河北、河南,都是中国数一数二的人口大省。

  

  

  

  

山东是一个GDP大省,曾和广东不分上下,然而相似的经济规模却让山东的汽车生态和广东大相径庭。广东作为日系车的主阵营,在卡罗拉、思域之外,不仅孕育了日系车文化,还谱写了雷克萨斯、凯美瑞、雅阁、高尔夫的传奇,而山东却只成为了低速纯电动的代名词?

 

这种地域差距并非仅体现在从白云机场起飞到遥墙机场降落的一刹那,也表现在自驾山东经过各种服务区时的亲身体会。

 

  

  

  

要了解一个地区的汽车生态,最好从经济入手,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只是有些尴尬的是,在最近的全国经济普查中,山东2018年GDP下调了近一万亿,官方出数字,数字出官方,人们仿佛在一瞬间明白了,山东的经济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强劲,以至于人们在热衷的探讨,山东会不会是下一个东北。

 

如果将广东经济比喻为藏富于民的话,山东则是藏富于官,老百姓其实是没有多少收入的。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民营企业不赚钱,企业不赚钱所以工资收入低,而以国企、省企为主的经济结构决定了,它没办法留住人,也没办法留住人才。这不是空穴来风,在河北、山东、河南几乎是普遍现象,甚至可以参照盈利已经十分不错的长城汽车、海马汽车内部员工工资收入。为此,山东大多数老百姓都宁愿选择北上或者南下获得更高的薪水。

 

  

  

  

既然如此,公务员或者事业编就成为大多数山东学生努力的对象。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机会加入公务员队伍,所以老百姓就只能在摆脱政府体制之外自谋出路,当然也有些不甘心的老百姓愿意做一些小生意,但这些小生意也只能在全国连锁品牌店的压制下勉强维持经营。

 

于是,山东大多数城市的汽车生态就来自以公务员、事业编群体为代表的购车观念和平头老百姓的购车观念。

 

1

低速电动车最大的市场

 

我不知道该不该称这种低速电动车为「汽车」,因为原则上它不是汽车,也不需要驾驶者拥有驾照,实际上它也不是汽车「降级」操作,而是电动自行车的放大版。

 

为何这种在其他地方无法流行的车子能在山东流行呢?

 

作为一个劳动力输出大省,大量年轻人外出务工,山东的许多地方都存在大量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也就在一定意义上促成了老人帮忙照顾孩子的主要传统。

 

山东是典型的北方天气,冬天天气过于寒冷,夏天较为炎热,作为老人,通常没有驾驶汽车的经验,但身体素质也决定了他们无法在过于炎热和寒冷的天气选择电动自行车,而山东以村庄和城镇为主的结构意味着中途驾驶几乎是常态。

 

这种常态包括了老人去学校接送孩子,县城依然保持的「赶集」传统,对付这种10公里到20公里的出行需求,单纯的电动自行车和汽车都不合适,低速电动车比电动自行车多了遮风挡雨的功能,至于安全与否并不在意,于是留守老人都愿意选择低速电动汽车。

  

  

  

 

由于消费者将低速电动车视为大号电动自行车,所以两者在驾驶习惯上也保持了一致,即他们会偶尔占据国道、县道的主干道,也会随意穿插路面,「低速电动车不是汽车」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

 

不过,又一个问题解释了低速电动车的人群。低速电动车是不适合城市楼房的,因为楼房无法解决充电问题,老百姓可以把电动自行车的电池拿回家充电,但低速电动汽车不可以,因此这种车大都集中在以平房为主的农村或城中村,也就是说山东的城镇化其实是远远不足的。

 

我们在泰安市区和宁阳县城均有楼房,进入泰安市区,低速电动车数量已经开始出现明显减少,而在县城,电动车数量则要更多。

 

  

  

  

不过,低速纯电动主要购买对象是留守老人,所以低速纯电动在山东也是一个很「低端」的形象。真正能称得上汽车的还得是烧油的。这也是大多数家庭的新选择。这是我们在泰安的住所,一个看上去并不算低端的楼盘,但楼盘里大多数的汽车价格和品牌主要集中在10万以下的自主品牌。

 

2

真正称得上汽车的还得是烧油的

  

正如一开始所说的,在当地工作的人群普遍都在工厂或是企业,工资不高甚至没有弹性,几十年如一日的循环,为的就是一份社保和稳定,所以这样的家庭在选择汽车时并不愿意购买更高档次的汽车,甚至可以说,选择对他们而言是「选择有车和选择没有车」,而不是「选择10万的车和选择20万的车」。

 

在小区附近的一个理发店出来,这个理发店刚刚因为春节进行了涨价,从原来的20块涨价到35块,估计没有足够涨价的底气,虽然标35元实际只收30元。期间有一个中年男人推开了门,朝着老板喊道「看我新买的车」,我也特别有兴趣的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奇瑞艾瑞泽5。

  

老板说道,「应该买红色,买什么白色,太普通了」。

 

显然,买车的那个中年人并不在意这番评价,心情高兴到只是想分享自己在春节之前购买了一台车。于是我就更有兴趣查看这个开在绿地楼盘门口的理发店外停放的车辆了。

  

  

  

 

这里的车并不富贵,有几年前已经停产的海马丘比特、荣威350、八代思域、现代伊兰特以及一辆新的大众宝来。这些车有可能是二手车有可能是新车,但无一例外的价值都在10万以下,也就是说老百姓们更愿意选择合资二手或者新的大众入门轿车。

  

来到了道路两旁,能看到雪佛兰科鲁泽、途观L以及一辆刚刚驶过凯美瑞,但是泰安市的车牌是鲁J,显然途观L来自省会济南,凯美瑞则来自山东第一城市青岛。路边悬挂鲁J车牌的有老凯越、日产逍客、吉利远景、大众老朗逸、宝骏。旁边驶过一辆悬挂鲁J的大众迈腾。

  

  

  

 

在小区周边或者小区内部还出现了中华V5以及在南方早已绝迹的乐骋、吉利英伦。即便是有些新车也主要是长安汽车、宝骏汽车、荣威汽车,如果是合资品牌则大多数是大众。我的迈锐宝XL在这个小区里已经算比较高档的车型了。

 

  

  

  

  

  

  

除了购车的车型在10万价格以下之外,市区的消费者已经开始接受自动挡,县城的消费者还在坚持手动挡,可能是出自于已经开习惯了手动,但我相信更主要的原因是手动更省油这种认识,尽管如今的自动挡节油方面和手动挡已经没有明显差距。

 

3

那些高端的汽车

  

  

在文章的一开始我就提到汽车生态的构成主要源自公务员、事业编一波和平头老百姓一波。不过在一个公务员趋之若鹜的地区,公务员钟意的汽车品牌会迅速成为老百姓的选择。

 

老百姓选汽车和当地经济息息相关。山东的经济结构中,政府高于其他,所以老百姓买车同样受政府影响最为严重,也因此在山东的普通城市,奥迪、大众的知名度要高于其他车型。宝马在泰安这种城市的印象是不沉稳,奔驰的形象是不低调,唯有奥迪和大众是老百姓中最符合官场的选择。

 

  

  

  

特别具备代表性的车型是大众迈腾、帕萨特和奥迪A6L。大多数家庭一旦预算足够率先考虑的品牌就是大众,没有找到大众最新的山东细分市场销量,但找到了一则新闻,新闻中提到:

 

「上海大众汽车在山东市场的表现同样令人兴奋。截至今年10月,上海大众汽车2015年在山东市场的累积销量为106361台,稳居第一宝座。」

 

基本上能看到,大众是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的选择,也就是说如果一辆凯美瑞在广东地区还能和大众迈腾有些较量的话,到了山东,迈腾可能会立即取得优势。

 

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我的父亲),他根深蒂固的认为「驾驶一辆奥迪A6L逛个超市是梦寐以求」的状态。因为能驾驶一辆奥迪A6L逛超市说明你对这款车有足够的掌控权,要么属于你——你有钱;要么你支配——你有权。

 

山东人是讲究低调的,一个普通百姓家里比较高端的车或者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迈腾或者帕萨特,如果条件不允许,可以选择一辆速腾或者一辆大众品牌的其他车,至少宣告了小康家庭。

 

  

  

  

习惯是一点点向下传递的,达官贵人选择奥迪,小富即安选迈腾,小康家庭选速腾,就算普通老百姓也尽量在选择桑塔纳、捷达,如果实在没办法忍受大众品牌的低配就去选择自主品牌了。

 

  

  

 

宝马、奔驰在泰安这个地方是名副其实的好车和豪车,但对经过孔孟之道耳濡目染的三孔地区的老百姓来说,「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是很多人心中的标准,而宝马、奔驰不太符合这种标准。

 

雅斯顿小结 

  

这是继往年山东回家装逼指南之后,今年重回故乡的新观察,仅代表个人观点。

  

图 | 来源于作者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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